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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迷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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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撻君作品

顧寒河慢慢轉過身子,沈沈木順勢微微松開手,然後擡起頭望著他。

對視的瞬間,好像時間就此停滯,凝聚於此,永不向前。

顧寒河伸手輕輕地撫著沈沈木淡色的唇,然後緩緩傾身、一點一點地靠近他,手扶著他修長的脖頸,幾乎是貼著他的唇說道:“沈沈木,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沈沈木靜靜地看進他漆黑的眼,微長的睫毛輕輕抖動著,在眼瞼投落一塊好看的陰影,彼此灼熱的呼吸仿佛冬日裏升騰起的一場濃霧,模糊了一切,無法呼吸,也無法思考。

顧寒河的身上套著一件剪裁良好的黑色外套,雪白的花領襯衣低調而精致,而那一雙仿佛要把人吸引進去溺死其中的深邃的黑眸,在昏黃的光影下,配上顧寒河媲美歐美模特一般的身材,居然有一種魅惑人心的妖異美感,讓人在不經意間被奪走呼吸。

沈沈木慢慢擡起手,手指從顧寒河的額心極慢地滑了下來,落在他薄薄的唇上,從冰冷的觸感到灼熱的呼吸。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顧寒河的臉。

兩人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不穩。

可能是因為蘇笙的事讓沈沈木開始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懷疑,也許是因為聽到古伯的話讓他沒有辦法不去心疼眼前這個人。以前他一直把自己關在對徐錦年愧疚的牢籠裏,也一直以為顧寒河堅不可摧,所以才這樣肆無忌憚地傷害他,讓彼此痛苦,不斷折磨著自己和他。

人總是不斷地傷害那個最愛自己的人,因為知道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易離開自己,會包容自己所有的錯誤。

他才發覺,自己的所作所為,不過是仗著他的愛。

重生以後,他下過決心,想過不要再和他有任何關聯,可是……原來自己還是放不下,這個放不下變成了一個執念,刻在靈魂的深處,無論在哪裏,和誰在一起,都忘不了。

所以,現在……再也不願去思考此刻的所作所為到底是對還是錯。

沈沈木閉上眼睛,仰頭吻上顧寒河微冷的唇,爾後他又退開少許,輕聲道:“顧寒河,你的痛苦,是因為你一直緊緊地揪住過去不放;是因為……你一直不想輕易地放過自己罷了。”

顧寒河怔住,隨後略帶嘲弄地看著沈沈木,反問道:“那又如何?”

“你在懲罰自己。”沈沈木微嘆一聲,垂下頭,劉海擋住他的眼睛,讓顧寒河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他的聲音裏難掩顫抖:“因為過去,所以你強迫自己不能走出來,不是嗎?”

“沈沈木……”顧寒河伸手擡起他的下巴,撥開沈沈木的劉海,那一雙黑眸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著他,好像要引著他一起在黑暗中無限墮落到他的世界之中,表情有些迷茫,像是在問他,更多的卻像是透過他望著裏面住著的那個靈魂:“會是你麽……”

沈沈木聞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與他對視著。

忽然,顧寒河用力摟過沈沈木的腰,把他轉了一個圈兒抵在墻上,猛地垂下頭,閉上眼吻住他的唇。

沈沈木雙手抵著顧寒河,卻是無力反抗。顧寒河這一吻這樣的強勢,讓他心底裏壓抑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又在一瞬間齊齊湧了出來,仿佛被加蓋得很高很高的堤岸再次決堤一般。

顧寒河霸道地撬開了沈沈木的唇齒,用力地舔舐著裏面柔軟的舌,仿佛要把他吞入腹中一般。沈沈木忍不住呻吟了一聲,顧寒河的手掠過的皮膚都仿佛撩起一場燎原大火一般,讓他不由自主地在其中沈淪,煙霧彌漫,無法呼吸,似是從此再也無力掙紮逃脫一般。

沈沈木的眼神漸漸渙散開來,抵著他的手變得越來越無力。

一吻之後,顧寒河慢慢松開他。

沈沈木慢慢擡起頭凝視著他的雙眼,顧寒河見狀試探性地又垂下頭碰了碰他的唇。

“沈沈木。”

顧寒河低低地喚道。

“如果只是我自欺欺人……”

沈沈木伸手扶著顧寒河的臉,望著他溫聲道:“顧寒河,生活不會輕易變得簡單快樂,只是我們在經歷了足夠多的痛苦以後,變得更加的堅強樂觀而已。”他微微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不再那麽顫抖:“所以,放開過去,也放過你自己。因為你的身邊還有很多人,還有很多值得你愛的人關心著你。”

沈沈木的頭慢慢低下,抵著他的肩膀:“所以,也請你別再懲罰自己了。”

顧寒河楞住,不知為何總會隱隱的感覺到,這個人帶給自己這樣的沖擊,這樣的感覺,一切的一切是那樣的熟悉,就好像快要迷失自己一般。

曾經有一個人和他一模一樣。

所以,會是他嗎?

但是,此時此刻,他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

彼此之間灼熱的呼吸與他們身後的陽光交織成一曲迷亂奢華的華爾茲,他與他迷失在這夢一般的旋律之中。

或許是因為太過昏黃暧昧的光線,或許是因為太過溫暖的溫度,或許是因為彼此間太過暧昧的距離……太多太多的或許了,足以變成內心中苦苦追尋的那一個借口。

最後,沈沈木終於緩緩擡起頭,用手指一下下細細地描摹著顧寒河那過於精致的眉眼,輕輕地對著他那微冷的唇瓣吻了上去,這一刻……

他的餘光慢慢掃過桌上的那方墨硯。

請讓他們忘記所有,緊緊地擁住彼此。

仿佛為了襯托這一刻的溫存,區別於剛剛那一個狂風暴雨極具侵略性的吻,顧寒河的動作也變得格外的溫柔,他輕輕摟著沈沈木的腰,讓他緊緊貼著自己,唇齒之間似乎連彼此的呼吸都變得格外的綿長而輕柔。

再也沒有辦法去思考對還是錯,也忘記了過去的一切。

除了彼此,再無其他。

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就像這個封閉的房間,隔絕了外界的所有。

夢一般的美麗幸福,卻也只能存在於這個密閉而迷亂的空間裏。

“When I look into your eyes , I can hear you cry for a little bit more of you and I . I’m drenched in your love . I’m no longer able to hold it back…..”

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起,兩人皆是一楞,隨後,顧寒河輕輕放開了沈沈木。

沈沈木飛快地擡眼望了他一下,便拿出手機,他的呼吸還略微有些不穩,白皙的臉上透著紅暈,他調整了下情緒:“碧姐。”

“沈墨啊,今晚八點臨時有個派對,你能來一下嗎?”沈碧懇切地道:“有個人想讓你見見。”

“誰?”沈沈木地眉微微皺起。

“高柏斐,國際知名導演,他對你的《無聲》很有興趣,想和你見一面。”

“什麽派對?”

“White’s club的聖誕假面派對,這是一個好機會,沈墨,你務必要來。”

沈沈木遲疑了片刻,還是說道:“好吧。”

“那我到時候派司機來接你。”

沈沈木掛了電話,轉身看著一旁的顧寒河。

顧寒河的聲音有些沙啞,磁性得驚人:“沈碧讓你去今晚White’s club的假面派對?”

沈沈木點頭。

“我和蘇笙也會去。”顧寒河突然說道。

沈沈木聞言楞住。

顧寒河見狀卻是一笑,走過去為沈沈木理了理他有些亂的西裝,在他耳邊輕聲道:“今晚見。”然後便大步朝外面走去。

沈沈木在關門聲響起的一瞬猛地轉身,透過門縫看見顧寒河輕輕朝他揮了揮手。他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房間裏重歸安靜。

他有些懊惱地低下頭,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劉海。

還是失控了啊。

沈沈木無奈地笑了笑,擡眼望著窗外蕭索的景致。

好像只要和顧寒河有關的一切,都很容易讓他失控。

他靠著書桌,手撐在上面,微微仰起頭。

真是失敗呢。

明明說過要遠離他,不要再和他扯上關系。

可是……

冥冥之中卻總有一股力量,把他推到他的身邊。

一次又一次,所謂孽緣,也不過如此。

陰差陽錯地重生一次,本以為可以不再與顧寒河糾纏,一個人孤獨地、平淡地過完這一生。但是在重逢之後,他才慢慢看清,自己對他的執念遠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多。而顧寒河他……

沈沈木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愛上了,即便頭破血流,痛不欲生,也永不回頭。

真是……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被這樣的人愛上,是幸福,卻也是不幸。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掛科了QAQ

☆、派對

自從蘇墨走後,顧寒河便再也沒有來過蘇園。

蘇園和記憶中的樣子分毫不差,走過前庭的石橋,綠色茂密的竹林、腳下的石子路、精致的涼亭和一路上古樸的燈以及點綴期間的花,一切都如此的熟悉。

一切一如多年之前。

只是,顧寒河看著竹林深處那個越來越清晰出現在眼前的宅邸,有很多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顧少。”蘇笙在看見顧寒河後,眼睛亮了亮,立刻從裏面朝他走來。

顧寒河聞聲望去,只見一身白色西裝的蘇笙正漫步而來,與他記憶中的那個影子慢慢的重合,隔著眼前那些影影綽綽的樹影,漏下斑駁的陽光,好像有一種不真實的美感。

他很快地掩去眼底的情緒,淡淡地對蘇笙道:“走吧。”

蘇笙有些失望地看著顧寒河獨自遠去的背影,微微咬唇,然後快步跟上了他。

“顧少,今晚的假面派對。”蘇笙走到顧寒河的身邊,笑著說道,“聽說會很有趣。”

顧寒河餘光掃過蘇笙雀躍的臉,輕輕地“嗯”了一聲,等走到車子旁後,他便坐了進去。等了一會兒也沒有聽見關門聲,顧寒河這才擡頭,發覺蘇笙正站在車門旁沒有動,“怎麽了?”

蘇笙對顧寒河笑了笑:“顧少,真是對不起。我想起我還有些事情沒有做,你先過去好嗎?我等會兒自己過去找你。”他說著,拿出一個黑色的假面遞給了顧寒河,“這是哥哥以前送給我的假面,我覺得顧少比我更適合戴著它。”

顧寒河一楞,才伸手接過那個假面。眉頭微蹙,“小笙,你說關於蘇墨的那件……”

“顧少,我很快就能趕過去!”蘇笙沒等顧寒河說完便朝他揮了揮手,朝蘇園裏跑去。

“少爺,您看現在……”司機微微傾身,低聲問道。

“先過去吧。”

“好的。”

車門被關上,顧寒河拿著那個假面把玩著,眼底的光起伏不定。

蘇笙……

他到底想幹什麽呢?

突然,他猛地收緊手指握住假面,心底掠過一絲不安。

顧寒河沈吟片刻,頜首對司機說道:“先去東方傳媒。”

“是的,少爺。”

蘇笙飛快地跑到樓上,打開房間的門,從蘇墨的衣櫃裏翻出了一套白色的西裝,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了。

“你考慮好了?”

蘇笙垂眉,嘴角彎起,帶著笑意的聲音裏卻難掩森冷:“寧峰,別讓我失望。”

“蘇少爺,你也別讓我失望。”寧峰輕笑著說道:“以後你和我聯手,看沈沈木那個賤男人也得瑟不了多久了。不過是爬上了一個金主的床,他還真以為自己能有多大本事,等顧寒河玩夠了他,就把他賣到地下場子,看不玩死他。”

蘇笙聞言不可察覺的皺眉,“寧峰,我和你說過,我答應你,不代表我認可你某些做法。如果你破壞了我的計劃,我饒不了你。”

“嘖嘖,蘇少爺,你嚇唬誰呢。”寧峰嘲諷道:“別給老子裝他媽的清高,你的手段也幹凈不到哪裏去,一想到今晚……呵呵呵,真他媽出氣,真他媽帶勁兒。”

“就這樣,別忘記你今晚要弄的東西。”蘇笙沈著臉掛掉了電話,如果不是寧峰手上有沈沈木的把柄,他根本不想和這些夜店牛郎有半分牽扯。

蘇笙脫掉原本的那身白色西裝,重新換上蘇墨的衣服,然後走過去鏡子前,從桌子上拿了一瓶男香仔細地噴了起來。

他伸出手輕撫著鏡子裏那個年輕俊美的男人。

這些年刻意模仿著蘇墨的動作,有時候他都快要忘記自己本來的樣子了。

他們變得越來越像,有時候幾乎是真假難辨。

蘇笙的瞳孔緊縮,按照回憶裏蘇墨的樣子一點一點的妝扮起來。

最後,他慢慢系好黑色的領帶,戴上蘇墨曾經在多年前用過的銀色假面。

鏡子映出的人,恍若蘇墨在世。

“哥哥,如果你安分一些,我也不會和寧峰聯手,讓你……”蘇笙低低地冷笑出聲,眼神突然變得陰冷而鋒利:“不過,這也是你欠我的,因為顧寒河本來應該愛上的人就是我!所以,別怪我心狠手辣。”

聖誕派對現場的燈被調的有些暗,會場的正中間擺放著一棵巨大的聖誕樹,上面掛滿了閃亮的裝飾。人們穿著各式或是奢華或是簡約的晚禮服彼此交談著。顧寒河剛剛走進去,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西服,戴著銀色假面的男人抱著手靠著高大的柱子旁,他楞了楞,隱隱有種感覺那裝束有些眼熟,站在那裏半晌後,他才猛然記起很久以前,蘇墨也是一模一樣的裝束。

那個男人像是察覺到了顧寒河的目光,微微擡起頭,望向他,在看清他樣子的一瞬間,深色的瞳孔裏有幽暗的光芒一閃而過。

男人臉側幾縷碎發垂落下來,在燈光下流動的光芒如碎落的寶石,在虛空中瀲灩出了一抹耀眼的光彩,淡色的唇瓣在光輝下閃爍著迷人的光彩,貼身剪裁的白色的西服,勾勒出清瘦的身材。

在昏黃的燈光下那個男人如此得清逸出塵,顧寒河看著他,停在原地,連眨眼都不舍得。

男人定定地看著他,透過喧囂的人群,清冷的目光宛如一股冷泉,沁人心脾。

顧寒河隱隱有一種錯覺,他是在等待著自己走近。

終於,他還是忍不住朝那邊邁出了一步。

喧囂的世界似乎在他緩緩向那個人走去的那一剎那靜得出奇,人群熙攘的宴會現場,仿佛只有彼此的存在一般。

高大的落地窗外,星光繾綣,帶著未知的神秘。

隨著顧寒河慢慢接近,那個男人微微直起身子,漆黑如墨的眼睛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

顧寒河在離那個男人的不遠處停下,輕聲問道:“你是誰?”

男人溫潤的臉在燈光仿佛散發著微茫,極輕的聲音熟悉卻陌生:“我來還你一支舞。”

顧寒河楞住,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男人。

……

“蘇墨,陪我跳一支舞吧。”猜拳輸了接受懲罰的顧寒河,顯然有些喝多了,從包房的一頭踉蹌著步子走到蘇墨的身邊,伸手摟著他的肩膀,口中吹出的熱氣幾乎要灼傷蘇墨的耳垂。

蘇墨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寒河,你醉了。”

顧寒河先前在的那一頭有幾個同樣喝多了的男生在起哄,“蘇大少,你就陪我們顧少跳一次嘛。你們這一舞可是我們高中多少女生翹首以盼的呢!”

話音剛落,原本在唱歌的女生們就立刻尖叫著說道:“蘇大少,你快滿足我們吧!”

高中畢業前夕,大家顯然都玩得有些High了。

顧寒河摟著蘇墨的手也慢慢收緊,頭擱在蘇墨的肩窩裏面,聽著尖叫,有些不耐煩地叫到:“蘇墨。”

蘇墨無力地揉了揉額心,顧寒河呼吸間濃重的酒味讓他忍不住皺眉。

周圍的起哄聲越來越大,大家都在吼:“跳一個,跳一個,跳一個!”

蘇墨似乎在起哄聲中聽見顧寒河在無意識間咕噥道:“蘇墨,你和徐錦年在剛剛畢業舞會上跳舞的時候,我一直在看著你,可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我一眼……你摟得她那樣的緊,呵呵呵……蘇墨……蘇墨……你到底有沒有心……你知不知道我……我……”

蘇墨聞言楞住,立刻低頭看顧寒河,他好看的眉緊緊地皺起,神色有些痛苦。蘇墨的心不知為何也跟著疼痛了起來。

沒等他回答,口袋裏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阿墨,你快過來,錦年剛剛昏倒被送到醫院了!”

蘇墨一驚,立刻起身要往外面走去,可是衣服卻被顧寒河緊緊地拽住。

顧寒河擡頭靜靜地看著蘇墨,冷冷的調子裏隱隱有一絲哀痛:“你要走?”

蘇墨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放開,嘆了口氣:“錦年有事。”

顧寒河聞言一怔,苦笑著松開他的衣服,後來在眾人驚異地目光中放聲大笑,越來越大聲。

“寒河……”

“你走吧。”顧寒河靠著沙發,半瞇著眼睛瞅著他,那一瞬的痛楚宛若曇花一現,眨眼不見,又變回原來那個冷漠的顧家少爺。

蘇墨看著他半晌,終是輕聲對他說道:“顧寒河,我欠你一支舞。”

……

顧寒河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那個男人。而舞會現場的燈光突然在一瞬間突然暗了下來,然後從大門的兩端開始,有火焰飛速地繞著大廳竄過,頓時人們被墻壁上漸次點燃的一圈火苗包圍,同時被四周火光照亮的是堆滿四周開得燦爛的粉紅色的牡丹。

舞會司儀的聲音恰好響起,“歡迎各位貴賓來到我們的聖誕假面派對,在派對開始之前,請讓我對提供創意和物資的Mr. Secret表示感謝……”

男人慢慢朝顧寒河伸出手,男人的手指潔白而纖長,在暗色的環境裏顯得格外好看。

顧寒河鬼使神差地握住那一只手,男人很快反握住他的手。

男人的力氣不大,卻好像連他的心也一並牢牢地握住了一般。

☆、裂痕

顧寒河有些恍惚,那只拉著自己的手如此熟悉卻又那麽的陌生,微冷的皮膚底下是灼熱流動的血液,就像……他不由得微微失神,等回過神來,他已經隨著男人的步伐開始跳舞了。兩個人的身體緊緊地靠在了一起,黑與白的身影是如此的契合,起伏的升降宛若一伏綿延不斷的波濤一般,不停地彼此追逐著,那樣若即若離的距離,暧昧非常,張揚而美麗。

昏黃的火光下,滿室華麗飄逸的裙擺,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有一種讓人暈眩的不真實感,顧寒河感覺到男人搭在自己右肩上的手不由得收緊。

男人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肩窩,貪婪地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不由得輕聲道,“十年了,現在的我好像在做一場夢。”

顧寒河如夢初醒,身體一僵,脫口而出道:“你是蘇笙……”

蘇笙的手微微用力,仰起頭與他對視,“你知道麽,我連想一想都不敢的事情,居然都成了真。”

顧寒河沈默不語,氣息變得冰冷,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他腳下的步子一變,帶著蘇笙朝人少的角落慢慢過去,而動作也不似剛才的暧昧,透著絲絲縷縷的疏離。

角落裏的人很少,兩邊是熊熊燃燒著的火焰。在搖曳的華光下,那一朵又一朵雍容的粉色牡丹鋪滿一地,仿佛一個唯美的童話。

可是……

顧寒河輕輕地拂落蘇笙搭著他的手,臉色不悅得掉頭便準備離開。

“顧寒河……”蘇笙立刻沖過來,抓住了他的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蘇笙緊握著他的手,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小笙,適可而止的道理,懂麽?”

蘇笙聞言,身體劇烈地晃了晃,伸手摘下臉上的面具扔到了一邊,卻是抓著顧寒河不放,“為什麽,為什麽……顧寒河,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是蘇墨他騙了你!”

“如果你今天晚上所謂重要的事情便是如此。”顧寒河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冷漠地甩開他的手,“那麽,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

蘇笙踉蹌了幾步,慘笑著走到顧寒河的面前,冰冷的手指顫抖著慢慢觸上顧寒河的臉頰,眼神幽深,似有暗色的火焰:“為什麽我不可以……”

顧寒河偏頭躲開蘇笙的手,後退幾步站在不遠處冷冷的望著他:“你不是他。”

所以,即使再像,也不可能愛上。

因為,蘇墨只有一個,而他無可替代。

蘇笙大笑出聲,眼角卻滲出了淚光。

你不是他。

僅僅四個字,卻是字字誅心。

最後,蘇笙強笑著說道:“顧少,這一支舞,是我替哥哥還你的。”

“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我和蘇墨的事情。”顧寒河淡漠地說道:“但是蘇笙,我想你明白,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妄想了。”

“妄想?哈哈哈哈……”

顧寒河沒有理會有些失控的蘇笙,似要敲碎蘇笙那可笑的夢境:“所以,你替代不了。而

我……”他細長的眼微微瞇起,冰冷而鋒利的視線掃過蘇笙:“也不需要。”說完他便揭下面具,轉身大步離去。

蘇笙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你會後悔的。”

顧寒河的步子凝滯了一瞬。

“顧寒河,你們都會後悔這樣對待我的。”

蘇笙的聲音很輕,沒有歇斯底裏,沒有情緒失控,只是空,只是冷,好像是從地獄傳來,索命一樣的聲音。

顧寒河張了張嘴巴,像是想說什麽,最後卻還是沈默。他只是頓了頓,很快又往外面慢慢走去。

舞池裏戴著形色各異面具的人們仿佛擺脫了平日身上沈重的枷鎖一般,在光圈下美麗而自由。顧寒河在穿過舞池的那一瞬不經意地偏頭,卻看見身邊那火光下有二人靠得極近,穿黑色西服男人的唇幾乎是貼著身旁那個人的耳朵講話,無比的暧昧。

“寧峰,你想怎麽樣?”沈沈木壓低聲音,冷冷地問道。

寧峰與沈沈木挨得極近,口腔裏溫熱的氣息似要灼傷沈沈木一般。

“他看見你們了,你可以開始了,寧峰。”寧峰的耳機裏傳來蘇笙冷漠的聲音。

寧峰聞言邪邪的勾起唇,壞笑著將沈沈木推到一旁的墻上,然後一只手撐著墻壁,低下頭看著他。

沈沈木不由得皺眉,“你到底要幹什麽?我想,該說的上次都說完了。”

“對啊。”寧峰出人意料地沒有反駁,伸手拿過旁邊的香檳喝了一口。

沈沈木有些不解地看著他。然後,他便看見寧峰猛地垂下頭,兇狠地吻上他的唇,撬開他的齒,把口中的香檳一點不落的強灌給他。沈沈木下意識伸手抵住寧峰,可是寧峰卻異常的兇狠,伸手箍住他的腰,緊緊地把他壓向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地強迫他咽下香檳。液體從彼此的唇間流下,閃著淡金色的光澤,顯得格外艷麗萎靡。

一旁的顧寒河早已楞住,認出沈沈木的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二人。他看著兩人火熱的情纏在一起,那場景□而熱烈,心底的失望與憤怒交織,一時間驚怒到了極點!

或許是顧寒河的存在感太強,寧峰甚至在激吻間看了他一眼,挑釁而得意地向他伸出手比了個中指。

顧寒河渾身僵直,看著熱吻的兩人,視線黏在沈沈木被吻出眼色的唇上。那一瞬間,顧寒河覺得自己心底的憤怒就像火山一樣爆發著,叫囂著要吞噬一切!那種被人背叛的感覺就像席卷一切的狂風,要將他吞沒。

寧峰再也掩蓋不住滿臉的笑意,慢慢伸手摘下臉上那個假面,松開沈沈木,冷笑地看著他,“沈沈木,你知道嗎?”他的視線飛快地掠過不遠處那個憤怒的男人,“這只是開始而已。”

沈沈木呆住,他順著寧峰的視線望去,只見顧寒河冷冷地瞅著他。

那種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憤怒卻也冰冷,驚痛中藏著濃濃的失望。

沈沈木好像再也承受不住那目光似得,身體晃了晃就要倒下,寧峰笑著扶住了他,讓他靠著自己站穩,“怎麽,還喜歡這個開始嗎?”

沈沈木震驚地望著顧寒河,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表達自己此刻的感覺。

顧寒河抿著唇,慢慢朝他們走了過來,然後在不遠處停住。沈沈木推開寧峰,伸手慢慢摘下自己的假面,與近在咫尺卻仿佛遠在天涯的顧寒河對視著,無數盛裝的男男女女在他們之間來來去去。

沈沈木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響。

“顧寒河……”很久以後,沈沈木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看著他不敢置信地喚道。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他慢慢低下頭,沈重而緩慢地呼吸著。

須臾,沈沈木緩緩擡起頭望著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掩藏不住的顫抖,蒼白而無力地辯白道:“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寧峰看著他們,不留痕跡地轉身離開,那個陰暗窄小的角落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呵……”顧寒河冷笑了一聲,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他瞅著沈沈木快步走到自己的面前,他猛地伸出手,抓著他的力道大得驚人,他湊近沈沈木的耳側,低沈的聲線像是蠱惑人心的魔咒,兩人的距離極近,暧昧非常,可是眉目間冷意翩飛:“沈沈木,你真臟。”他緩緩擡起了右手,拿出一方手帕,擦拭著沈沈木的唇瓣。即便看見沈沈木的唇瓣因為充血而變得紅腫發燙,他也視若無睹,沒有一絲一毫停止的意思。

沈沈木死死地咬住下唇,眼眶通紅。他的臉色蒼白中帶著點紅暈,淡色的唇卻格外的明艷還帶著些透明的水跡。

“怎麽辦,好像擦不幹凈了。” 顧寒河看著沈沈木半晌,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微笑弧度,眼神卻宛若寒冰一般的冷酷,精致的眉眼間卻氤氳著一抹殘酷,張揚而放肆。“我原先不過以為你是生活所迫,在迷情裏也懂得潔身自好。現在看來……”

恰好舞池裏一曲終了,一瞬間四周的火光全滅,大廳裏的燈被同時全部打開,整個空間被照得通明。

“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了。”顧寒河松開抓著沈沈木的手,冷漠而冰寒地說道:“我不想看見你。”他把手帕扔給了沈沈木後,便朝外頭快步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無故消失了三天的作者肥來了,你們有木有思念人家QAQ,沒有的話我還是繼續消失好鳥。不過缺愛的我也可以狠狠狠狠地虐顧boss和沈木,哼唧!話說我前天從學校回來才發覺新家裏的網還沒開,好憂桑,嚶嚶嚶。今天爬回來舊家碼字更新,後天開始期末考,沒有看書真心傷不起昂……另外灰常感謝葉子寶貝兒的地雷,蛋撻表示七月五號考完試之後就給乃寫番外,啦啦啦~養肥神馬的,作者表示是一個艱巨而痛苦的征程,遠目。

☆、卓峰

沈沈木拿著手帕,楞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離開。其實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的結局麽,他與他再無交集。可是,為什麽心卻是這樣的痛,痛到幾乎呼吸不過來。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五指緊緊地蜷縮在一起,從不曾意識到自己竟已在潛意識之間如此地依賴他。

他一直以為,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和顧寒河今生今世毫無交集、再不相見。而現在……沈沈木微微仰起頭,喉結動了動。

原來,在一個匆匆的交點之後再無交集才是最痛苦。

顧寒河一直在折磨自己,他又何嘗不是呢?他們糾纏了這麽多年,他甚至還為他死了一次。這樣的羈絆,如何能夠輕易放下?

“去追吧。”

沈沈木呆住,偏頭朝那邊望去。

荷西捧著一杯酒,微微沖沈沈木笑了笑,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在寒河心裏,你是特別的。”語畢他便不再說話,向一旁走去。

沈沈木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最後他突然轉身朝外面快步趕去。

蘇笙和寧峰在一旁一直留意著沈沈木與顧寒河的一舉一動。

見狀,蘇笙半是苦笑半是嘲諷地輕聲道:“他還是追了出去。”

寧峰不可置否地一笑,眼中有惡意報覆之後的快慰:“這不正是我們希望看到的嗎?”

蘇笙聞言一楞,爾後扯了扯唇角,“那倒也是。”

“好戲開場。”寧峰用手中的杯子輕輕碰了碰蘇笙的,“真是讓人無比期待、無比激動呢。”

“顧寒河……”

顧寒河本來已彎身準備坐進車子裏,聞聲便緩緩地轉過身子,看著朝這邊跑過來的沈沈木,唇角不由得拉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沈沈木,我想我已經告訴過你,我不想再見到你。”

橘黃色的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筆直得像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沈沈木的步子慢了下來,飛揚的發緩緩落下,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卻有一種讓人心碎的色彩。

“回去吧。”顧寒河望著沈沈木,淡漠地說道。

傍晚的風像是透明的走獸,席卷而來,月光綿綿,藍絨般的天空上嵌著繁密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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